无题集 (PART 23)

谢女树上闲，闻风语，听鸟歌，娴习曲目，一贯从寨中偷溜了出来。

柳眉轻挑，轻声低鸣，便引远方鸟儿飞至。肤若凝脂，玉手一抬，鸟乖乖停指尖。

“嘿，鸟儿，鸟儿，要本小姐唱歌给你听吗？”

鸟儿似懂非懂，谢女微展歌喉，甫开口，更胜莺声燕语，余音绕梁、三日不绝，娇声如梦似幻。片刻，百亩鸟儿飞抵，一群树驻足，听得如痴如醉。

“嘿呀，鸟儿，鸟儿，今天色如斯好，你说怎么老是谱不出个曲子呢？好闷噢。”歌毕，谢女发牢骚，“还是睡个觉好了。”其曰。

四野寂寥，赫然八蹄咯咯响。冯某一马领先，神医孙姑娘一马后续。平原沙尘滚滚，过一溪流，二个时辰已达崎岖山路。

风平，前方暗，冯某山路勒马。

“前路分岔，是左还是右？”神医见途有歧，急问。

“不确定。”冯某思量。“小许，你怎么看？”

神医猛犹豫。“行错路自必然白费心机，臆测不得。依我看。。。”

“咱们兵分两路，药分半，如此可行吗？”孙姑娘陡问。

“俺正有此意。”神医曰：“只不过。。。”

“如何？”冯某急。“俺往左，你俩右，决定？”

“且慢，”神医唤。“只是。。。俺惟恐吴兄伤发作，凶吐血，到时若是冯兄你走对路，徒有药亦无用。”

冯某一顿，“老吴体格健壮过人，力无穷，念其该可撑过。”其曰。“惟今之计如此，别无他策，走吧。”

树上谢女瞧三人，闻对话，有感当中一白发黑衣人眼熟，留心一瞧，见是冯某，霍地大树跃下。

“恩公！”谢女大叫，人走枝晃，一众鸟儿散。

三人见有人陡然闪出，大愕。待回神，只见来人乃一女子，一身谈蓝丝罗襦裙，笑靥展现，明眸动人，戒防心顿懈下。

“喂，恩公，果然是你。”谢女曰。“你怎么了？你以前的头发。。。不是白色的。”

冯某见女对己大叫，大惑。“姑娘且慢，俺是你恩公？”其不解问之。

“哎哟，恩公，你不认得我了是不是？”谢女忙问。

冯某更迷惑，定神一瞧，猛忆往事，认女之靥，更是确定。

“谢姑娘。”冯某道。

“哈哈，没错，没错，”谢女笑，“就是年前山林中误入陷阱，被吊网中之人。”其续：“当时有蛇蝎袭至，凶险异常，脱身不得，幸得恩公路过相救。今重遇恩公，甚是缘巧，可小女无以为报。”

“举手之劳，何足挂齿。”冯某淡笑。

“小女见几人谈吐急促，恩公要上哪儿？”谢女问。

“嗯，对了，谢姑娘。”冯某顿了顿：“前方岔路，可知何方乃通蒙古之边境？”

“哦，左边。”谢女曰。“右边年前时有山贼出，乃劫财色之徒，现已是死路。”

“谢了，谢姑娘。冯某事急，这就告辞了。”话毕，三人拉马欲离。

“恩公且慢。”谢女急唤。“往边境，该路远难渡，我知有捷径。”

三人闻之，停马。“嗯，看来路无绝人，咱们便随这姑娘吧。”神医曰，冯某点头。

“随我来。”谢女快步轻盈，摇曳生姿，抵树后方啸声大吹，便见骏马草从出。

晴空万里，环堵萧然，不蔽风日。谢女偏南入小径，过独木桥，只见骏马载大包袱亦疾奔如风，三人后方狂追，一路北上。

“慢点，臭马，慢一点。”马太快，谢女大嚷。

三马沙尘滚，冯某见谢女貌若大家闺秀，却老好动难静，又偶外生事，一贯之冷峻，亦不禁失笑。